对于身体的关注与甲午战争的失败有着密切关系。鸦片战争后,清朝逐渐开始了持续的改革运动,官办和官督商办的洋务运动以军事技术的改革为先导,逐渐扩展至其他相关领域的实业和技术发展。在《治理的微观技术—1900年前后中国军人的身体》(Micro-technologies of Governance)一文中,德国学者Nicolas Schillinger发表了一项有趣的研究,讨论1895-1916年间中国“治新兵”(Governing New Soldiers)的策略转变。根据他的研究,在甲午战争之后,清朝军事改革的重点从武器技术的进口和复制转向了一种全新的军队的组织和训练,这是因为清朝军事技术和武备在当时的亚洲甚至整个世界都居于先进行列。战败并非单纯的技术问题。新的军事改革以军人的身体的训练为主,如何提高军人的体质、如何形成刚劲、灵活同时能够集体配合的身体素质成为军事改革的重心。新陆军借鉴西方国家、尤其是德国的军事操练课程和相应的军事纪律,其目的不仅在训练单个个体的身体,而在合千人为一体的集体。这种军事改革和军事训练对于身体的理解最终也对整个社会的身体观念产生了广泛影响。正由于身体的规训不是一个单纯的体质问题,它必然涉及价值、思想和世界观,从身体到精神的过渡就不是突兀的。现代民族主义政治与军事化之间始终存在着某种纠缠不清的关系,这一点也可以从身体与精神的改革,以及相应的制度化过程等多重方面来加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