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人人健康”,是1977年世界卫生大会提出的全球目标。30年过去了,这个目标究竟实现得怎么样,其间有哪些经验教训值得中国规划未来医改时吸取。当世卫提出这个目标的时候,离开承诺要实现的时间还有23年。“HFA/2000”还不完全是根据发达福利国家的经验提出来的。有资料表明,世卫提出这个宏伟目标时,受到过一个发展中国家经验的启发。这个发展中国家就是中国,以及这个国家60、70年代成功的“赤脚医生”和农民合作医疗体制。以当时公开宣示的案例看,一个农民1年交1元钱,外加很少一点挂号费和药费,就可以在本村范围内得到最基本的医疗服务——这样的医疗服务网络覆盖了5亿农民。应该说,让世卫组织提出这个目标的理由是充分的。不过,“人人健康”更多的还是一个远景式口号。第30届世界卫生大会提出目标的正式表述是:“到2000年使世界所有的人民在社会和经济方面达到生活得有成效的那种健康水平。”这个提法也较空泛,所以第二年,世卫组织又发表《阿拉木图宣言》,提出通过推行“初级卫生保健(primary health care,简称PHC)”是实现“HFA/2000”战略目标的关键措施和基本途径。中国政府很快对上述全球目标作出了正式承诺。也许因为世卫参考了中国经验,所以时任中国卫生部长还特别提出:“我国应在实现2000年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战略目标方面走在全世界前列。”80年代,“2000年人人享受卫生保健”数度写入中国政府报告和长期发展规划。1990年,卫生部等五部委联合颁布了《关于我国农村实现“2000年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规划目标》,给出了“初级卫生保健”的中国定义和指标:“初级卫生保健是指最基本的,人人都能得到的、体现社会平等权利的、人民群众和政府都能负担得起的卫生保健服务。”并指出:“我国农村实现人人享有卫生保健的基本途径和基本策略是在全体农村居民中实施初级卫生保健。”1997年,中国《关于卫生改革与发展决定》还是坚持:“到2000年基本实现人人享有初级卫生保健。”当2000年终于来临的时候,中国实现了“人人享有卫生保健”吗?或者退而求其次,至少实现了覆盖所有人的“初级卫生保健”了吗?中国“王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2002年,中国政府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卫生工作的决定》,又提出“到2010年使农民人人享有初级卫生保健”。很清楚,“2000年人人享有初级卫生保健”的承诺根本就没有兑现,否则不需要再提2010年。问题是,2010年也很快就要来到,届时能不能做到[8]?是不是又是一个“明日复明日”的美丽谎言?我们无从知道。列宁说,公开撒谎是道义上的灭亡,并且道义上的灭亡势必将撒谎者引向政治上的灭亡。德国诗人海涅说:“生命不可能从谎言中开出灿烂的鲜花。”满纸荒唐言中我们没有找到也不会找到和谐的影子。